黃河防汛:新時代的綜合考量
2018-07-03 15:45:00 來源: 中國水利網

“水”來了,怎么調度?“沙”來了,放在哪里?

新時代,各方訴求的綜合考量,讓黃河防汛調度的“參數”增多、難度“加碼”。

黃河防汛調度,猶如排兵布陣,牽一發(fā)而動全身,必須在防洪減災、除害興利的戰(zhàn)役中處理好洪水與泥沙、防汛與抗旱、眼前與長遠、局部與整體、風險與效益的關系,只有謀定全局,方可決勝千里。

防汛調度難點之洪水調度

家住原陽縣陡門鄉(xiāng)黃河灘區(qū)仁村堤村的李大爺最近有點忙,每天都要到河邊轉轉,看著水臨村邊,他愈發(fā)擔憂起來:“有了小浪底水庫,下游還會來大水嗎?”

李大爺的想法代表了黃河下游灘區(qū)大多數群眾。黃委防汛辦公室副主任魏向陽說:“目前,大家對水庫運用的期望值過高,‘一庫定天下’的想法普遍存在?!?/p>

近年來,受畸形河勢影響,黃河主溜直逼仁村堤村,國家投入大量資金多次對護灘壩垛除險加固,險情得以控制,但潛在的危險一直存在?!包S河上小水也會出大險!這涉及村里2000多人生命安全,我們要加緊巡查,不能掉以輕心?!痹柡觿站址姥囱膊槿藛T告訴記者。

“目前,黃河下游灘區(qū)人口多、淹沒損失大仍是制約水庫調度的最大難題。發(fā)生大洪水特別是高含沙大洪水時,如果保灘,水庫出庫流量小、庫水位高、淤積量大、庫容損失快,下游灘區(qū)淹沒損失小;如果保庫,水庫出庫流量增大、庫水位降低、淤積量減小、庫容損失慢,但下游灘區(qū)淹沒損失增大?!秉S河設計公司教授級高工劉紅珍表示,“黃河洪水調度的難點,關鍵是怎樣處理保灘與保庫、近期與遠期、個體與全局的關系,要全面考慮各種影響因素及其不確定性,多方面權衡各方案利弊。所以說,洪水調度是復雜的多目標決策過程?!?/p>

洪水調度是一道綜合運算題,既要防災減災,又要維護黃河健康生命;既要防洪保安,又要兼顧灘區(qū)發(fā)展;既要確保水庫運行安全,又要為水資源短缺儲備水源;既要延緩小浪底水庫使用壽命,又要考慮減輕黃河下游河道淤積……諸多不同的需求和矛盾交織,防汛調度難在取舍,難在權衡,難在抉擇。

黃河中下游干支流水庫三門峽、故縣、陸渾水庫因當時建設條件的限制,水庫“瘸腿”運行;河口村水庫調度作為今年水庫聯調的“新兵”,尚在磨合期。如果發(fā)生較大洪水,干支流水庫蓄水攔洪、庫水位升高,三門峽、故縣、陸渾水庫庫區(qū)百姓必須緊急轉移。小浪底水庫是黃河防汛的一張“王牌”,在黃河中下游“五庫聯調”中居核心地位。自1997年10月大壩截流至2018年4月,小浪底水庫累計淤積泥沙33.3億立方米,占水庫設計攔沙庫容的44%。

延長小浪底水庫“壽命”,保持長期有效庫容不容忽視,這直接影響黃河下游防洪、供水安全,決定著樞紐企業(yè)的生存命脈。一旦“王牌”打完,泥沙、洪水的危害依舊存在,盛水的“盆”卻沒了,黃河防汛工作將不可避免陷入新一輪困境。

“黃河上能夠建設大型水利樞紐的地方屈指可數,大型水利樞紐一旦進入攔沙后期,就像人進入老齡化階段,不可能再像年輕時那樣能拼能扛,意味著不可再生的水利樞紐壩址資源剛性縮減?!秉S河水利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江恩慧呼吁,“保持水庫長期有效庫容不僅僅是流域職能部門職責,也是樞紐企業(yè)的責任,更是全社會都應該重視的事情。”

  水多憂,水少亦憂。

黃河屬于資源性缺水河流,年際年內來水量分布不均,7~10月降下全年6成的雨量,主要以洪水為主,含沙量較大,攔蓄利用困難。

而全河農業(yè)用水高峰期為3~6月,用水占全年的一半,而來水僅為2成。隨著沿黃兩岸工農業(yè)經濟的發(fā)展,水資源需求急劇增加,供需矛盾日益突出。

魏向陽表示:“黃河防汛調度必須始終堅持以人為本的理念,通盤統(tǒng)籌局部與整體、當前與長遠,權衡利弊,開準‘藥方’。”

黃河防汛實時調度,取決于洪峰流量、洪量大小及含沙量、泥沙粗細等,取決于上下游、長短期天氣預報,取決于減災與興利的權衡,每一次求解過程,都是對科學決策水平的考驗。

  防汛調度難點之社情變化

歷史上黃河下游決口改道頻繁,流經之處良田沙化,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遭到極大破壞。歷史上著名的“黃泛區(qū)”,經過長達半個多世紀的艱苦努力,昔日的茫茫沙丘才變成如今的平原綠洲,黃河故道的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得到徹底改善。

黃河曾經奪淮入海,讓淮河流域苦不堪言。泥沙淤積使淮河水系發(fā)生重大變化,至今“頑癥”未得到有效解決。

人民治理黃河以來,黃河下游堤防不決口、不改道,僅防洪效益累積達到4萬億元以上。黃河的安瀾,是工農業(yè)發(fā)展的“定盤星”,是保障國家能源安全的“壓艙石”。黃河的安瀾,關乎流域人民福祉,關乎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等國家大局,關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。

隨著經濟社會快速發(fā)展,與河爭地的情況時有發(fā)生。年年“水”不來,也讓沿黃干部群眾的防洪意識淡薄了。

盡管今年沿黃省(區(qū))強調防汛責任,組織實戰(zhàn)演練,但堤防、人防都久未經歷大洪水“洗禮”。

目前,黃河中游黃土高原部分小水庫和淤地壩帶病運行,下游標準化堤防還未全部建成,局部河道整治工程仍不完善,一些重要支流堤防防洪標準偏低。

更為重要的是,黃河下游灘區(qū)還生活著189萬人,多年灘區(qū)不上水,灘區(qū)經濟社會穩(wěn)定,群眾一方面固定資產增多,一方面避險常識缺乏。農村“空心化”現象,讓傳統(tǒng)的防汛搶險組織動員模式難以跟上形勢發(fā)展需要。

東平湖和北金堤滯洪區(qū)作為滯蓄大洪水、特大洪水的應急手段,一旦投入使用,必將給滯洪區(qū)帶來巨大的經濟損失和長遠的生態(tài)影響。

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(fā)展,兩岸財富聚集,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,令黃河防汛調度的擔子越來越重。

  防汛調度難點之泥沙調度

俟河之清,人壽幾何。

黃河泥沙與洪水形影不離。洪水的危害是短期的,而泥沙的影響卻是長期的、深遠的。 事實上,只要黃河穿過黃土高原,其多泥沙的本色就不會改變。

目前,國內外大江大河通過運用水庫群聯合調度削峰減洪,取得很多成功的案例,但多泥沙河流的水沙調度卻鮮有可借鑒的實戰(zhàn)經驗。魏向陽強調:“黃河防汛調度的復雜性來自泥沙調度,需要知道來沙源區(qū)、來沙顆粒級配,還要考量泥沙放在哪里及長遠的影響?”

小浪底水庫運用以來,黃河下游河道過流能力從1800立方米每秒提高到4200立方米每秒。如果把巨量泥沙沉積到河道里,致使泥沙淤積下游河道,讓多年苦心塑造的黃河下游中水河槽“一朝回到解放前”,而河槽的淤積,進一步加劇下游的懸河之勢,這也是各方都不愿看到的。

針對黃河下游“二級懸河”依然嚴峻的情勢,江恩慧擔憂地說:“近些年黃河下游河槽過流能力上下游河段的差異極大,一旦黃河發(fā)生大洪水,進入下游河道以后,夾河灘以上漫灘水量與小浪底水庫運用前相比,會大幅度減小,洪水會快速向下游推進。夾河灘以下,特別是高村至孫口河段灘區(qū)大量進水,峰現時間提前,洪峰流量增加,東平湖啟動分洪的概率增大,灘區(qū)災情增加,大堤安全也受到極大威脅。”

黃河泥沙的特殊性,也給黃河下游搶險帶來麻煩。曾參與國內外多河流搶險的河南河務局搶險專家耿明全指出:“黃河下游是游蕩型河道,善淤善徙善決,加上黃河大堤土質松軟,陡增搶險的難度?!笨梢姡S河上搶險,猶如中醫(yī)治未病,早預判、早發(fā)現、早搶險,最好防患于未然。

“雖然經過多年不懈努力,但黃河水少沙多、水沙關系不協調的治理癥結沒有改變,黃河資源性缺水的基本河情沒有改變,黃河流域旱澇并存、旱澇交替、旱澇急轉的特性沒有改變。”黃河防總總指揮陳潤兒在2018年黃河防汛抗旱工作視頻會議上強調,“黃河新老問題交織疊加,必須時刻繃緊防汛抗旱這根弦。”

  黃河從來無小事。

面對綿長的河道和世界之最的泥沙,一庫畢竟難以承擔起萬里黃河水沙調控的重任。與小浪底水庫聯手運用的三門峽、萬家寨水庫,因庫容小,后續(xù)動能不足,黃河水沙調控效應難以充分施展。

如何塑造協調的水沙關系,減少黃河下游河道泥沙淤積,破解懸河之憂、洪水之患、泥沙之繁的難題,實現黃河長治久安,解憂黃河之困,時勢呼喚中游水沙調控體系的新引擎。

古賢水利工程因優(yōu)越的地理位置,超大的攔沙庫容,強勁的調控能力,成為黃河治理的下一個關鍵性工程。古賢水利工程能夠早日上馬,將為母親河安上新的強勁心臟,與小浪底水庫聯合調控水沙,發(fā)揮“1+1>2”的效果。

目前,黃河已經進入汛期,流域省(區(qū))及流域管理部門不僅要更加重視,還要有防范風險的先手,更要有應對和化解風險挑戰(zhàn)的高招。從最壞處著眼,做最充分的準備,打好防范和抵御風險的有準備之戰(zhàn),也要打好化險為夷、轉危為機的戰(zhàn)略主動戰(zhàn)。

責編:畢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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