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詞游|勸君更盡一杯酒 今日渭城仍風流
2017-12-01 18:01:00 來源:人民網(wǎng)

送元二使安西

王維(唐)

渭城朝雨浥輕塵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

勸君更盡一杯酒,西出陽關(guān)無故人。

古時的渭城,在今陜西咸陽。渭水之畔,冬日氤氳。河面寬闊,水流平靜,眺望西方,仿佛一首《陽關(guān)三疊》從千年前穿越而來,一唱三嘆,離愁別緒在岸邊彌漫。

圖|古渡夕陽。資料圖片

古渡

咸陽境內(nèi),渭河橫貫東西,涇河由西北流向東南,水上交通極為便利,沿岸渡口星羅棋布,尤以渭河中的咸陽渡最為著名。渡口晝夜船艇密織、車馬喧鬧,往來行人絡繹不絕,史稱“秦中第一大渡”。

作為關(guān)中八景之一,幾千年來,“咸陽古渡”口口流傳至今。商周時期,舟楫已成為人們渡河往來的交通工具。秦時,隨著都城咸陽急遽擴張至南岸,咸陽渡上跨河建橋,溝通南北。漢代,官方開始大辦漕運,居住在渭河之南都城長安的皇親國戚、王孫貴族們,紛紛往來于長安、渭城之間,過咸陽渡拜謁皇陵祭祖。

到了唐朝,隨著絲綢之路恢復暢通,咸陽古渡成為西出長安的第一渡,是中原和西域各國通使、通商的咽喉。宋元以來,渭河上橋多有損毀,古渡作為南北交通的往來形式,更為活躍,繁忙不減隋唐。

世事更迭,物是人非。經(jīng)濟重心慢慢東移,渭河幾經(jīng)改道,到了明代,以前的古渡口早已消失。生活在咸陽的現(xiàn)代人,走遍咸陽也難尋千年古渡的痕跡。近幾年,咸陽古渡遺址博物館建成開放,才讓人們對咸陽古渡有了更多了解。

便橋

時光中已尋不見古渡,傳頌中卻仍有真情。友人元二遠去安西(在今新疆),詩人王維送至橋頭。勸君飲酒,為君擔憂。一唱三嘆,離愁別緒,欲說還休。

送別第一橋西渭橋就在咸陽古渡遺址附近,所以咸陽古渡也有“西渭橋渡”之稱。漢代修建帝王陵是東西渭橋營建的直接原因,不過張騫鑿空西域之后,這里已成為商旅士卒餞別去西域的駐留之地。

圖|咸陽古渡遺址。張丹華攝

夕陽西下,站在遺址之上,歷史的碎片在腦海中慢慢拼湊。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剛20天,突厥頡利可汗大兵入侵到渭河北岸便橋橋頭,派大將史思力去見李世民。李世民當下囚禁了史思力,然后出宣武門到渭河邊,隔河譴責頡利可汗違約侵犯。頡利可汗見李世民輕裝簡從,又遠遠望見唐軍旌甲蔽野,軍容甚盛,心生畏懼,便請和退兵便橋結(jié)盟。這一幕發(fā)生在咸陽渭河橋上的唐朝“空城計”,為后人津津樂道。

時光荏苒,到了晚唐,戰(zhàn)事連綿。杜甫筆下的西渭橋又是另一番景象?!败囖O轔,馬蕭蕭,行人弓箭各在腰。耶娘妻子走相送,塵埃不見咸陽橋?!贝讼剃枠蚣礊槲魑紭?。直至公元756年,安祿山叛亂,玄宗倉皇逃蜀,楊國忠怕叛軍追擊,放火燒橋,一炬成灰。

圖|考古工作者搶救性發(fā)掘古渡遺址時發(fā)現(xiàn)的明代殘碑。張丹華攝

“經(jīng)過此地無窮事,一望凄然感廢興?!苯裉?,橫跨咸陽市區(qū)的渭河上已經(jīng)架起四座現(xiàn)代化的公路橋和四座鐵路橋,歷史已開啟新的年輪。

樓臺

咸陽古渡依城南河堤而置,渡口西起張飛廟,東到清渭樓。東西水路商客如云,店鋪貨棧鱗次櫛比,這清渭樓就成了商旅、馬幫、駝隊歇腳問路的地方。

圖|渭水河邊清渭樓。張丹華攝

清渭樓不如黃鶴樓、岳陽樓、鸛鵲樓有名,但有一首詩卻人人耳熟能詳。同樣也是在秋天,晚唐詩人許渾,傍晚登上清渭樓,見太陽西沉,烏云滾來,即興作詩:“一上高樓萬里愁,蒹葭楊柳似汀洲。溪云初起日沉閣,山雨欲來風滿樓。”

其實,“清渭”二字,頗耐尋味。這兩個字,唐宋詩人在寫咸陽的詩詞中運用的頻率相當高。比如,白居易曾詩云:“靜讀古人書,閑釣清渭濱”;杜甫:“去馬來牛不復辨,濁涇清渭何當分”;陸游:“散關(guān)摩云俯賊壘,清渭如帶陳軍容”。

據(jù)粗略統(tǒng)計,在寫咸陽的詩人中,唐代有十一位、宋代有九位都提到“渭河是清的”,僅杜甫的詩中,就7次提到“清渭”,想必渭水在古代確實清澈宜人。至于變濁,應該是后來的事了。

清渭樓是古都咸陽興衰發(fā)展的歷史見證,始建于秦代,名曰“咸陽樓”,漢唐時期更名為“秦樓”“咸陽東樓”。北宋景祐年間,時任咸陽知縣的詩人黃孝先重修咸陽樓,更名為“清渭樓”。

歷經(jīng)千年,清渭樓已破敗不堪。為了保護好這座千年古跡,陜西省人民政府確定其為第五批陜西省文物保護單位,并重新修建。新樓建成后沒有投入商業(yè)使用,而是按照國際一流標準建成美術(shù)館,收藏歷代書畫精品萬余件,目前已成為西部最大民辦公益性美術(shù)博物館。(人民日報社中央廚房N度生活工作室 張丹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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